拦住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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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泰山云步桥西南,有个山叫拦住山。相传,在这里曾住过一对年轻的恋人。他们同生死,共患难,从死亡的边缘挣脱出来,建立了幸福美满的家庭。

这对青年,男名梁秋,女名阳春,两家同住在泰城的一条街上。虽然女家殷富,男家清贫,但因住处毗邻,梁秋和阳春自幼青梅竹马,情投意合,播下了爱情的种子。

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。不知不觉,梁秋长成了个聪明健壮的小伙子,阳春变成了个俊俏活泼的大姑娘。二人分别向两家老人吐露他们蕴蓄已久的爱情,希望老人能成全他们。可阳春的父母认为贫富悬殊,门不当,户不对,坚决不允。不过,这对青年男女情笃志坚,并没有因为老人的阻拦而发生动摇,他们发誓,如果不让他们结亲,今生今世就至死不嫁、终身不娶。

不久,梁秋的父母因贫病交加,相继去世。俗话说:黄鼠狼单咬病鸭子。梁秋正愁父母双亡,无依无靠,没想到自己又遇到了更大的不幸,竟得了连亲人都不敢接近的麻疯病。阳春的父母得知,高兴得不得了,以为这下可好了,难道女儿还愿意嫁给一个大麻疯吗?他们怂恿官府,把梁秋送到云步桥西南的山上,不准他下山,并把这山取名“拦住山”,想从此把梁秋和阳春拦住。

但是,拦住山并没有能拦住这对青年坚贞的爱情。阳春得知梁秋移居的消息后,在一个浮云遮月的夜晚,悄悄地离开了家,一个人向山上摸去。一路上只听松涛阵阵,涧水淙淙,偶尔听到几声猫头鹰的啼叫,吓得她头皮发麻。但她翻山越岭,历尽艰辛,终于摸到了拦住山,在一间简陋的小草房里找到了日夜思念的梁秋。

她叫开梁秋的门,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。梁秋很快地推开了她,说:“不,不,我有病,会害了你的。”阳春不管这些,滔滔不绝地向他倾诉着离别后的痛苦和对未来的憧憬。两人缕缕絮絮,说了大半夜才和衣睡去。在酣梦中,阳春仿佛觉得,她身边的梁秋变成了善良淳朴的牛郎,自己则成了贤惠多情的织女。他们手拉着手,在云绕雾漫中步上鹊桥,仰望天宫那五彩缤纷的绮丽景色……突然,一声巨响,桥从中间折断了。阳春惊叫一声醒来,紧紧地抓住梁秋,梁秋也被喊声惊醒了。只听百鸟在枝头高唱,笛声在空中飞扬,和煦的阳光从窗口照进了草房,一个光明的世界又来到了人间。

突然,阳春诧异地惊叫一声,她这才借着阳光看清了梁秋的面孔。这哪里还像个人!只见梁秋的眉毛、头发全脱落了,眼睛深深地陷在坑里,身体佝偻,手指象鸡爪那样细长细长的,脸上身上斑斑点点的没有一块好肉。阳春见梁秋病成这个样子,心里象刀割一样难受,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疑惑地望着梁秋问道:“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?”

梁秋不敢正视阳春,把脸埋在肘弯里,痛苦地说:“阳春,好妹妹,你能来看看我,我就是现在死了,也心满意足了,我在地下也会感激你的。现在,你还是快走吧!”阳春满眼噙着泪水,急忙说:“梁秋哥,你别误会,我不是嫌弃你,你就是变成了鬼,我也要跟你。”

就这样,阳春在草房里留了下来,她除了侍候梁秋外,二人还在下边山坡上开了个小菜园。半月之后,阳春的父母得知女儿上山,母亲便亲自上山劝她回去,阳春坚决不回,把母亲推出了草房。

真是无独有偶,过了不久,阳春竟也染上了麻疯病,头发眉毛开始脱落,没过多久就和梁秋一样了。他们哪里还是一对情人,简直是一对情鬼!阳春的母亲听说,又恨又痛地叹道:“报应,报应,这都是不听劝告的结果。”

时到中秋,二人病情日益严重,他们心想:这样活着也是受罪,还不如趁早以身殉情。二人商定之后,走出草房,坐在房前的巨石之上,向四处眺望,寻找可以跳崖的地方。二人在巡望中,忽见下面上坡上的小菜园里,出现了一对小白兔,雪白的绒毛,鲜红的眼睛,十分讨人喜欢。只见两只小兔蹦蹦跳跳,抵嘴吻颈,又活泼又亲昵,仿佛一对恋人在追逐嬉戏。梁秋、阳春看的眼都直了。这时,只见两只小白兔往高一跳,“叭”地一声落地就不见了。

梁秋和阳春觉得奇怪,急忙走下坡来,到小白兔入地之处挖起来。挖着挖着,挖出了两个水灵灵的大萝卜。他们二人非常纳闷,自己没在菜园种萝卜,怎么会挖出萝卜来呢?莫非是什么毒物?不管它,反正要死的人了,纵然吃了毒物,一命交天,也比跳崖摔死强。吃!于是,两人便把萝卜一人一个分吃了。好家伙,这到底是个什么萝卜呀?刚刚吃下去,肚子里就像着火一样,浑身发烧,大汗淋漓,折腾了足够一个时辰,方才热退汗消,周身清凉;接着掉痂生肌,不几天,二人又眉长发生,身躯挺直,竟然康复如初。梁秋益发健壮,阳春更加俊美,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美鸳鸯!

阳春、梁秋回到泰城。阳春的父母十分惊疑,听说他们的爱情都感动了神灵,也就不再阻拦他们,当晚就让他们洞房花烛,结成了夫妻,正是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
这对年轻人归家探亲之后,他们谢绝了父母的挽留,双双返回了拦住山,自种自食,恩爱无间。后有人编了首歌谣,称赞他们坚贞的爱情:

拦住山,拦住山,恩爱深情比山固,民间佳话传千古,羞煞攀附势利妇!

 

窦致平  搜集整理

选自山东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

《泰山传说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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